上海:地鐵“最黑暗的一天”——284人受傷

狂熱的、不協調的、腐敗的鐵路發展計畫,需要公開和民主監督下,立即,徹底的檢查和重建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上海記者報導

9月27日(星期二)上海地鐵的兩車相撞造成284人受傷,目前95人仍然住院治療。一輛慢行的的列車追尾撞上了在老西門車站附近停候的列車,這顯然是由於停電導致信號系統發生故障。被困在車內的不少乘客嚴重受傷、出血,並呼救,直到等候一小時左右才被完全救出。

 

命運多舛的線路
事故發生在上海地鐵10號線上,這條線在過去短暫的一年運行歷史中一直為各種故障和安全事故所困擾。10號線是政府去年趕在2010年世博會前匆匆完成的眾多“政績工程”中的一項。7月28日地鐵10號線發生一次事故,當時負責信號系統安裝的公司卡斯柯(Casco)曾經承諾作出改進。而現在這家公司正處於公眾的聚焦關注下。
 
上海是中國最大的城市,有人口2300萬;目前在運營的11條地鐵線。其中五條正在延伸和擴建中,而另外還有五條新線路正在建設之中。整個地鐵系統並不是集成一體的,不同線路使用不同的技術,甚至列車系統之間也是不能互相通用的。這是管理混亂、過度草率和腐敗的行為導致中國基礎設施建設扭曲發展的結果。

在此事故發生之前,上海的地鐵系統已經出現了幾個小事故,在,如信號故障、窗戶破裂、門無法打開、,列車開往錯誤方向。上海地鐵當局承認,週二的事故是在其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溫州災難

但是,它還遠不是中國鐵路發展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兩個月前,7月23日,浙江省溫州市,兩列動車的致命碰撞造成40人死亡和200多人受傷。除了速度上的差別(地鐵列車速度不超過80公里/小時),這兩起事故的相似之處都是信號故障造成的。

 
溫州事故中暴露出來的政府官員處理不當、無能和腐敗,引發眾怒。人民的質疑和嘲諷充滿互聯網,甚至官方媒體也暫時脫離當局的控制,大膽地批評了鐵道部和整個統治集團。

溫家寶總理不得不前往溫州以表達“政府的同情”,和安慰傷患和遇難者家屬。他承諾9月15日將發佈一份官方的調查報告,但是到現在為國家安監總局仍然未能完成其調查報告。

卡斯柯的不良紀錄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在上海地鐵系統上發生故障的卡斯柯公司同時也為在溫州運營的動車組提供信號系統。卡斯柯公司是中國國有鐵路信號及通信集團公司(CRSC)和法國的阿爾斯通(Alstom)之間組成的合資公司。據說在中國90%的鐵路系統都在使用卡斯柯的信號系統。這其中包括北京機場快線和著名的京滬高鐵,這是為了慶祝7月份建黨90周年而匆忙完成的。卡斯柯的設備還被廣泛應用在上海、北京、深圳、廣州和其他不同城市的近30條地鐵線路上。

溫州火車相撞事故後,政府對其雄心勃勃的高速鐵路專案的態度發生了180度大轉彎,降低高鐵運動速度限制(最高車速限制),削減運營頻率和降低車票價格。

雖然 中國的大多數鐵路和地鐵系統是國有的,並且由國有企業負責建造、施工、運行和維護,但其主要是基於分包合同、外包和各種親市場政策所營建的。國有建築施工 企業將項目轉包給小規模和裝備不足的私營公司,他們主要是招募農民工工作,而這些農民工往往沒有就業合同、社會保險或工作保護。這一政策有時造成致命的意 外,並導致出現大量農民工被欠薪的現象。負責鐵路和地鐵經營的公司也會將諸如安保、清洗和其他服務外包給協力廠商公司以降低成本。
中國公眾普遍認為這些大型基建項目中充滿了貪污、賄賂和其他非法交易。去年二月,前鐵道部部長劉志軍因涉嫌“嚴重違紀違規”被雙規,而後批捕;此後有數十名鐵道部的高層官員因貪污、賄賂和其他犯罪被逮捕和拘留。據認為,這些官員腐敗最終涉及金額可能高達數十億元。
失控的債務
2008年金融危機後,基礎設施項目所發生的狂熱和混亂發展,耗費總資金超過20萬億人民幣,這雖然暫時帶動經濟的蓬勃發展,但也帶來嚴重投機和通貨膨脹的成本。大多數地方政府從銀行大量借貸支持自己的發展計畫,但是甚至連最基本的公眾監督也沒有,並缺乏那些“民主資本主義國家”的資訊開放性。
這給中國經濟也帶來了嚴重的債務問題。鐵道部是這一問題的典型代表。自2008年以來,整個鐵路系統的投資達到2.35萬億元,而其債務累計為2.09萬億元(3080億美元),債務占該部總資產近60%。鐵道部在2011年第一季度的虧損超過37.6億元(5.78億美元)。鐵道部的債務占中國國內生產總值的近5%,預測到2015年這一比例將增加到7%。這也是為什麼中央政府會予以干預,並解除了原部長劉志軍和他的團隊的職務。
中國城市地鐵系統的發展也有同樣的問題。全國28個城市正在開發超過110條地鐵線。總成本估計將達8800億元人民幣(1340億美元)。這筆錢資金主要是由地方政府借貸而得的,它們通過提高地產價格向房產發展商收取土地的錢。但是,這是一個不可持續的“泡沫發展”模型,許多經濟學家預測在一兩年或更早的時間內房地產行業將出現崩潰。
什麼是替代方案?

在一系列公共事故和醜聞後,公眾對一党官僚集團的無能非常憤怒,質疑其維護人民安全和健康的能力,並對充滿風險和擁擠的交通、貪官污吏和殘酷的專制統治感到不滿。與此同時,執政黨中的資產階級自由派和媒體們都抓住鐵路危機和意外呼籲更快的“改革”和私有化。媒體和親資本主義的學者呼籲“分解”鐵道部,他們將之形容為“中國計劃經濟最後的堡壘之一”。

 
在上海地鐵事故後,有影響力的自由派雜誌《財新》主編胡舒立寫道,“領導者必須咬緊牙關,並發起改革……一建立一個新的滿足市場經濟原則的體系”。除非這樣想法得到揭露和挑戰,否則它們將從公眾對官方對鐵路和其他公共服務管理不善的強烈反應有所獲益。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等社會主義者需要指出在許多其他國家私有化公共交通運輸系統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同時眾多國家仍然為公共交通提供重要補貼,因為它是一個必不可少的重要的產業。公有制本身不是問題,而是官僚主義和“尋租”(以獲取暴利)。需要一個獨立的工會和允許就所有公共投資進行自由和公開辯論的氣氛——而這是我們也休想從現統治集團處獲得的。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呼籲:
  • 給週二上海地鐵事故中意外受傷的人全額賠償和免費醫療
  • 立即和徹底監察全國範圍內的公共交通系統和其發展計畫,允許公眾公開辯論和審議相關計畫
  • 公開中國所有龐大基建計畫的帳戶供公眾審閱,不受限制允許民眾自由獲取任何資訊
  • 反對將基層工人當作替罪羊,懲治貪官污吏
  • 由工人自下而上地組織獨立工會和工人委員會,與本地社區合作,以對公共交通系統經營、管理與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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