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銀行業正在邁向“次貸危機”的泥沼

飆升的債務和“地下銀行”破產的風險正威脅經濟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

本文為簡體版《社會主義者》雜誌第12期的社論,讀者如欲訂購《社會主義者》雜誌請EMAIL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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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全球經濟再次陷入衰退和金融動盪中,人們越來越擔心,中國不再是通常所描繪的那個“經濟奇跡”。全國債務水準迅速飆升,當局特別擔心地方政府債務會對主要是由國有銀行組成的銀行體系產生衝擊,所以政府不得不推行痛苦的信貸緊縮政策。影子銀行(地下錢莊)數量急劇增加,而且國有商業銀行“資產負債表”外的隱蔽信貸的大量出現也敲響了警鐘。最近,允許地方政府發行債券和發行新的政府“支持的”鐵路債券,都揭示了中國當局對即將到來的不良貸款爆炸而產生的恐慌,而這恰恰是當局2008年到2010年推動創紀錄的經濟刺激計畫所帶來的後遺症。

地方政府債券:10月20日,財政部批准四家地方政府——廣東省、浙江省、上海市和深圳市政府發行自己的債券。正如許多評論家關注的,當務之急是對這一發債行為進行嚴格監控,因為北京當局擔心這次地方政府發行債券將導致新的泡沫增長。但是,同時允許地方政府直接利用資本市場也凸顯出地方政府債務問題的嚴重性。

前全國人大副委員長成思危在近日大連召開的東亞世界經濟論壇上稱,“中國版本的次貸危機版本是借債給地方政府,這正在導致大量債務違約。”(《南華早報》9月17日)。

中國地方政府債務從經濟刺激計畫前微不足道的水準激增到預計總共10.7兆人民幣(以下同),約等於27%的國內生產總值(GDP)。五分之四的地方政府債務是由國有商業銀行借出的,其中很大比例屬於短期貸款。但其中許多資金已投入長期性的基礎設施專案中;隨著短期貸款陸續到期,其中許多項目現在正面臨現金危機。

在過去的三年中,為了獲取經濟刺激計畫所提供的廉價信貸,一個很大程度上無管制而且極不穩定的地方政府金融工具(LGFVs)所組成的全新網路如雨後春筍般地迅速增加(目前其數量已超過10,000家)。當中央政府承認約有3兆的地方債務將無法償付時,渣打銀行相信更為龐大的數字,約9兆地方政府債務存在很大部分存在風險。根據路透社的報導(2011年10月24日),換而言之,潛在無法償付的中國地方債務可能比2008年金融危機時美國拯救金融機構的7000億美元數額更大。

銀行監管機構銀監會(CBRC)主席劉明康承認,“不可否認的是地方政府融資平臺沒有得到審慎管理。”他在銀監會的網站上寫道:“缺乏監督機制和其他問題創造了許多風險。”

 

這些金融工具現在出現一波債務違約的情況,並可能導致出現眾多處於危險金融狀態中的地方政府與銀行——而最終中央政府將受到打擊。去年,地方政府獲取的土地銷售和地產稅收入占到總收入的56%。隨著地產銷售趨緩和土地價格將下降,地方政府金融工具(LGFVs)出現債務違約上升的趨勢看來是不可避免的。

鐵道部的債務:同樣在10月20日,中國最高經濟決策部門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發改委)宣佈近期發行債券——發行面額為1000億人民幣(約合4700億新台幣)——由鐵道部提供“政府支援”。這一擔保起初看來有些奇怪,由一個政府部門為另一個政府部門做擔保;這似乎進一步證實了溫州火車碰撞事故(7月23日)之初就傳來的現金危機的傳言;國有商業銀行日益警惕出借新的貸款或購買新鐵路專案的債券。投機界盛傳政府即將推出一個2000億元人民幣(約合9400億新台幣)的“救市計畫”來拯救鐵道部。

因為鐵路網路史無前例地擴大規模,鐵道部的債務在過去五年增加了兩倍。但許多中國人根本無法承擔新漲價的火車票價格,尤其是針對“白領”以上階層的新高速線路,其收入遠遠地低於預期。

“過去幾年,鐵路建設規模擴張過快和過大。一些正在興建的線路是重複平行的短距離路線,”,北京交通大學的經濟學教授李宏昌表示道。

不平衡和缺乏協調增長,商品投機和在合約談判中貪污成風的習氣都揮霍了巨額資金。這使得鐵道部的債務達到2.1兆元人民幣(約合9.8兆新台幣),超過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5%。因此,僅僅是一個部在短短幾年內已經積累了幾乎相當於“希臘的債務水準”。

當考慮到地方政府債務、鐵路投資債務,和其他諸如資金尚無著落的養老金負債等債務專案,中國的整體債務水準並不像官方為使我們相信而統計的那樣無足輕重。渣打銀行亞洲經濟研究主管關家明(Nicholas Kwan)警告說,目前中國的債務水準與歐洲國家相似,在國內生產總值(GDP)的70-80%左右,而三年前只有約20%。他認為,用不著太多的額外開支就會推動中國的債務水準接近美國的水準,達到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00%。

經濟刺激、通膨和經濟失衡

在過去的二十年中,中國當局從此前的官僚計劃經濟模式轉向“國家資本主義”模式,銀行成為其用來推動經濟增長的主要工具。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肆意橫掃全球的時候,中國當局使用前所未有的大規模銀行信貸支持當局的經濟刺激措施。

這種信貸擴張主要是進入了地方政府和國有企業的管道,這不僅幫助中國走出衰退,而且與許多主要經濟體的經濟刺激計畫一起,幫助避免或推遲一個全球性的“大蕭條”。雖然中國貸款的投資的方法和形式不同,但與其他國家一樣,這都導致巨大的代價。群眾為此付出了通貨膨脹、噩夢般炒房投機和其他導致中國出現創紀錄國內消費水準的因素(中國消費只佔有國內生產總值的35%,而在印度這一數字是的57%)。

銀行信貸在為期兩年的刺激方案中擴大了71%,約為26.7兆元人民幣(新台幣125.5兆),根據瑞士信貸銀行,中國的信貸對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例也從2008年底的120%上升到2011年3月的166%。

這一信貸海嘯的一個副作用是導致額外的和不必要的衝擊貨幣供應量,也是導致通貨膨脹的一個關鍵因素。據《南都週刊》報導,中國的廣義貨幣供應量(M2)上升到71.03兆(約合333.8兆新台幣),這一貨幣供應量的規模比美國更大,是中國國內生產總值(GDP)規模的近一倍。這種流動性過剩湧進樓市和其他金融資產——直接衝擊土地、住房和大宗商品的價格飆升。

因此,銀行貸款的大規模擴張進一步導致中國經濟的嚴重扭曲,而其本身已經嚴重失衡(包括過度投資、產能過剩、資源和能源使用效率低下、收入差距懸殊,及抑制消費的極低工資水準)。

這遠不是一項自覺的和明確的政策,這種信貸爆炸完全是以瘋狂和雜亂無章的形式所發生的,無論是銀行或由中央對此都少有控制或檢查,而地方政府和國有企業則無止境地利用獲得的寬鬆信貸,而沉迷於一切奢侈的投資專案(如“面子工程”,豪華的體育賽事和10多層樓高的公安局大樓等)以及純粹的投機(相當比例的經濟刺激資金進入樓市和其他形式的投機項目中)。

全國房價自2007年以來上升了140%。一個被廣泛報導的數位是,目前中國估計有6400萬套(已售出的)空置住房,這些房產成為富裕人士(包括政府官員)和金融投資公司的投資,而非真正用於家庭居住。而與此同時,由於缺乏民眾負擔得起的住房,僅在首都北京估計就有一百萬“鼠族”居住在地下室和人防工程轉建的住房中。

 

銀行創記錄的利潤

正如瑞士信貸(2011年6月報告)指出,“…….問題是中央政府最初兩年內計畫投入約4兆人民幣刺激經濟,但在此期間基礎設施投資總額為18.3兆人民幣,是經濟刺激計畫的四倍。在這個數額中,我們估計約14.5兆是由地方政府投資。在這種情況下,如貸款出現問題;很令人懷疑中央政府會否完全承擔責任,如果中央政府不幫助他們擺脫困境,這將會成為一個私人部門的問題,從而會影響銀行體系。”

在經濟刺激期間,銀行瘋狂擴張新貸款,因為這將帶來巨額利潤。根據《銀行家》雜誌(The Banker)從2009年到2011年的3年期內,中國各銀行利潤總和猛增95%,現在占全球銀行業利潤的五分之一以上。工商銀行的利潤2010年達到325億美元,超過全球所有其他銀行。第二位是中國建設銀行,利潤達到264億美元,位居全球第三位的是JP摩根,其利潤為249億美元(《華爾街日報》,2011年10月13日)。

向銀行借款的都是國有企業或地方政府金融工具(LGFVs-城市開發公司)等政府相關實體,所以銀行很少對有關專案的可行性,甚至真實性,進行調查。在西方,銀行的這種行為被稱為“道德風險”——因為相信不管如何,國家將介入承擔所有的借貸損失。而由此帶來的腐敗和濫用資金達到新的創紀錄水準。

為了防止銀行危機,中國政府自去年以來已經開始嚴格控制新增貸款。這導致由於資金不足眾多項目被砍掉,而銀行也削減了提供給地方政府或金融工具的信貸額度。鐵路行業是最明顯的例子,計畫專案中的約三分之一被削減,鐵路建設系統雇用的600多萬農民工眾中的多數人工資拖欠幾個月未付。

一名上海金融家告訴《南華早報》(2011年10月17日)“鐵道部的錢用完了。眾多鐵路專案已經因缺乏資金停工,而許多工人工資尚未支付。”

與此同時,金融危機正被用來進一步推動私有化,(在2月份整肅了鐵道部一批高層領導人後)鐵道部“改革”的建議包括更多的私人投資、建立公私合資企業和出售資產以獲取資金。

公路和高速公路則是另一個基礎建設債務的例證。儘管在汽車的使用車輛數量上出現“大躍進”(中國2009年超越美國成為最大的汽車市場),但汽車數量並不能證明收費公路建設不受約束增長的正確性。近來來自12個省市的最新報告顯示,建設收費公路的總債務達到7593億元(1186.5億美元),這些道路通常由道路運營商和地方政府之間合作建設。但只有在北京市一個省級單位,這些道路能帶來利潤。根據《深圳日報》(2011年10月19日)令人擔心的是,投資回收期可能遙遙無期,而給地方政府帶來持久的負擔,但地方政府早已肩負眾多其他債務。”

 

收緊貨幣政策

去年,國務院開始控制貨幣供應並採取了一系列緊縮政策,包括旨在限制銀行放貸和遏制房地產市場的猖獗投機活動。

央行去年五次提高利率和九次提高存款準備金(即各商業銀行必須存放於央行的一定存款比例)。它同時也緊縮了銀行貸款的份額。隨著通貨膨脹維持在6%以上,這已經是連續第四個月通脹超過6%(九月份為6.1%),政府控制通脹在4%的目標已無法實現,所以短期內沒有放鬆貨幣收緊政策的跡象。

國務院總理溫家寶曾多次公開宣稱控制通脹的“勝利”,尤其是他六月份撰寫發表在《金融時報》上的文章,但現在這麼說顯然為時過早。同樣,他的政府信貸緊縮仍然還沒有控制金融投機或對信貸擴充的欲望。惠譽預計今年貸款總額包括非銀行信貸將達到18兆,使政府7兆的信貸目標相形見絀。雖然貨幣緊縮措施未能實現目標,但是已經產生了一系列新的問題,包括經濟破敗和扭曲。為了避開北京的信貸限制措施和維持利潤,銀行開始推動創新實踐——大規模擴張的“資產負債表”外的交易行為和源源不斷推出新的“理財產品”,也就是模仿華爾街金融弄虛作假。這些新的金融“創新產品”近來所產生的龐大規模已經在中國和全球範圍內敲響警鐘。

浙江危機

這些都是中國“國家資本主義”經濟模式內部的對立力量的反映,每次政府制定一項政策,經濟力量——包括下級政府和與國家相關企業——受積累財富的意志驅使會進行“反擊”。

政府控制銀行貸款的嘗試結果是出現驚人擴張的影子銀行系統,而許多國有企業和地方政府都層層參與其中。這個影子銀行系統的部分是由純粹的私人“地下錢莊”和信託基金組成,它們主要向被迫向它們借款的中小型私人企業(SMEs)收取高額利息。

由於政府壓縮國有銀行的信貸,這些私人金融機構迅速增長。根據央行的報告,這些非法銀行大約釋放了2.6兆人民幣的貸款,但是這一數字很有可能被低估了。它們吸引來自其他資本家和富有的政府官員的資金(同時政府官員也提供保護),——這些資金都是為其制定的最高可達100%的高利貸利率所帶來的豐厚回報所吸引。新華社引述了一名涉及8億元地下貸款的高利貸女莊家,她表示80%提供資金給她的人都是地方政府官員。

但也有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更容易獲得銀行信貸的)國有公司也在進入這一市場。由於產能過剩和嚴重的價格戰從而導致其核心產業回報率較低,而北京當局也在打壓房地產市場,所以許多國有公司今年從房地產投機轉向成為“貸款大鱷”而獲取利潤。

這些交易本身存在大量的非法行為,越來越多出現國有銀行作為中間商在一個公司(通常是國有公司)和另一個公司(通常是私有公司)之間安排“委託貸款”。在過去的一年,銀行為避讓政府限制貸款的措施而繼續保持利潤,委託貸款的額度迅速飆升。

最近浙江省的發展和私營企業集中爆發的金融弊病將這一現象披露出來。政府近來宣佈了一項1600億元的“救助方案”以幫助浙江省的中小企業,這些企業正因為被地下銀行“抽血”而耗盡利潤。

今年前9個月,浙江有200多名高額負債的公司老闆外逃,他們欠下總共約15000名工人的薪水。其中數名資本家自殺。據報導,今年在著名的製造業名城溫州,36萬家中小企業中的五分之一由於資金短缺被迫停產,許多溫州的資本家都要求將地下銀行合法化,以便可以規管市場。

浙江遠非是獨一無二的現象,來自珠江三角洲(廣東省)最近的一項調查報告說,72%的中小企業在未來半年將無法盈利。根據《南華早報》(10月15日)的報導,“很多中小企業的老闆說,現在生意比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更為糟糕。經濟學家們警告說,內蒙古可能成為下一個私營企業大面積倒閉的省份。”

但非官方的預計表明,至少有一半的地下錢莊的貸款已進入金融投機的管道:“浙江的幾個企業家說,地下錢莊說徵收的不合理高利率意味著,沒有人會為生產而向他們借錢……”《南華早報》的丹尼爾-任(Daniel Ren)報導(揚子江簡報,2011年10月15日)。

正如我們在浙江看到的,由於私營部門的經濟權量迫使政府現在瘋狂地退出一系列救市措施。據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的資料,中小企業創造了80%的城鎮就業崗位,70%的中國專利,貢獻60%的GDP。但對影子銀行體系的恐慌,不只是企業倒閉的風險和就業崗位的損失,也包括地下銀行發展出的大規模“龐氏騙局”最終崩潰,因為公司們根本無法償付超額的利息。這些地下銀行的經濟規模約相當於國內生產總值(GDP)的10%;同時在許多情況下,它們也與金融體系的其他部分、地方政府和國有公司有著緊密聯繫,這可能會威脅導致更大規模的金融連鎖反應。

一些統計資料充分說明這些問題的規模:

影子銀行部門:瑞士信貸經濟學家陶冬警告說,地下銀行和金融公司等“非正規貸款定時炸彈”在最近幾年如雨後春筍般地出現。

“影子銀行在中國已經存在多年,但最近其貸款量激增是前所未有的,”《華爾街日報》(10月13日)。據該報導,自2009年年底以來,影子銀行的規模增加了一倍,貸款餘額達到17兆,占GDP的40%左右。這意味著,在過去18個月中中國產生的信貸有十分之四是來自影子銀行體系。這一完全不受監管部門控制的行業的借貸利率都在25%或以上(有些高利貸率達到180%),這意味著將出現一輪新的借款人違約浪潮,尤其是在當前局勢下房地產價格開始下跌,而製造業產出也有所減緩。

 

資產負債表外貸款:中央政府和央行中國人民銀行日益提出警告,擔心資產負債表外貸款活動導致主要國有銀行資產風險。因為各家銀行開發了一系列方式以規避北京當局的信貸控制從而保證利潤。

其中包括所謂的財富管理產品,也即是“證券化的債務”(將現存貸款重新包裝為“投資”), 這經常與地方政府的相關基礎建設項目所聯繫。銀行將之銷售給信託投資公司;而後者再加以轉售,並通常宣稱由銀行擔保獲取高收益。對銀行而言,這是一筆合適 的生意,因為銀行可以在它的資產負債表中減少這部分貸款,從而允許其可以出借更多額外貸款而不違反北京當局的信貸配額。銀行通常自己控制那些與之合作的信 託公司,為富有的個人管理資金。

理財產品專案在中國得到飛速發展,在2011年上半年商業銀行總共發行理財產品8.5兆人民幣。這超過了2010年所有銀行發行的貸款總額(8.36兆)在。假如在國際範圍內進行比較,這個數字是用於“拯救”歐元區的歐洲金融穩定基金(ESFS)4400億歐元的兩倍多(8.5兆人民幣約1兆歐元)。

毫不奇怪,許多評論家包括政府發言人警告“次貸”風險的存在,尤其是考慮到銀行推出這些複雜和無法理解的金融“產品”的速度和規模,以及監管措施的嚴重不足。政府如何規範這一僅僅在幾個月前尚不存在的現象呢?

委託貸款:這是另一種形式的“資產負債表”外的貸款,在其中銀行作為兩個外部交易方之間的中間人。因此貸款不涉及銀行自有資本,這使得銀行貸款保持在政府規定的出借限額同時收取高額費用。但是,根據《南華早報》10月12日的報導,這些銀行“其實是這些公司間貸款資金的最終來源,銀行將之以低利率借給國有銀行,而後者將之以更高的價格借給私營企業。”這樣的案例由於銀行強迫客戶以購買財富資產管理產品作為獲取委託貸款的先決條件而曝光。今年上半年,委託貸款的增長幾乎抵消了政府明令控制普通貸款的努力。

香港銀行得以進一步曝光:美國惠譽國際評級集團本周警告稱因為中國內地債務問題曝光,它可能降低香港銀行的信譽等級。現在中國內地銀行和公司占香港銀行體系總資產的24%左右,比兩年前翻了一倍。尤其是建立在香港的的中國國有銀行的下屬機構最近迅速增加針對內地的貸款。這也是一種政府推行的信貸限制措施的結果,同時也是因香港的低利率及港元對人民幣的匯率下跌導致投機“套利”所致。

迫在眉睫的不良貸款危機

當中國經濟放緩、地產價格下滑、地方政府陷入更多債務的情況下,——這些信號已經陸續出現——,不良貸款危機的風險和可能針對銀行進行“救市”需要將日趨增加。

作為井噴式經濟刺激的結果銀行處於搖搖欲墜的狀態使金融投機者猶如驚弓之鳥一般,這引發中國銀行股票價格的崩潰。今年中國四家最大的銀行的股票市場價格已經被抹去1280億美元,而摩根史坦利中國資本指數(MSCI China Financials Index)下跌了43%。對於北京當局而言,銀行股股價低迷非同小可,因為它計畫額外發行數億美元股票以幫助銀行充實資本,並最終核銷現存債務。根據前央行官員吳曉靈的說法,最大的銀行在未來五年可能需要籌集額外5000億元人民幣的資本金。

根據瑞士信貸的報告,不良貸款(NPLs)可能會“在未來幾年”增加到債務總額的8%-12%。根據央行的數字,在今年6月份官方統計的不良貸款占債務總額的1%。穆迪公司則認為不良貸款比例會高得多達到18%。穆迪公司的分析師張毅認為,政府估計的地方政府債務3.5兆人民幣可能過低。根據央行的數字,目前官方不良貸款僅占債務總額的百分之一,當然這一數字不能認真對待。

這意味著中國政府可能需要執行比世紀之交規模更大的銀行救助行動,當初中央財政投入超過2000億 美元用於注資銀行和核銷不良貸款。當時不良貸款的比例約為貸款總額的四分之一。而今天,資金總額,經濟規模,銀行資產和信貸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水準也都飆升 到新的高度。另一個關鍵的區別是今次全球性經濟環境,經濟體系深陷在債務和經濟停滯之中,各國保護主義抬升,從而限制了中國通過出口尋找危機出路的可能 性。

在中國信用危機不斷深化的同時,已經出現了經濟放緩的跡象,而其顯著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率也不可再持續。巴克萊資本警告說,中國經濟可能正面臨二十年來第一次硬著陸,明年其經濟增長率將放緩至6%左右。其他經濟學家也紛紛看空中國經濟,包括法國興業銀行的阿爾伯特-愛德華茲(Albert Edwards),“中國無疑是一個嚴重失衡的經濟,飽受信貸過度支持的投資和房地產市場過度投機的困擾,而這些經濟行為很容易失去控制乃至走向崩潰,就像所有其他在此之前曾經被備受推崇的任何經濟泡沫一樣。”(興業銀行研究報告,2011年10月20日)。努里爾-魯比尼(Nouriel Roubini)近來也表示,避免經濟硬著陸對中國而言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這不僅對中國經濟會產生重要影響,而且將對全球資本主義產生極為深遠的影響,在過去的3年中,中國經濟增長占全球生產總值增長的30%左右。銀行體系內的不良貸款上升意味著中國當局可能無法重複其2008年經濟刺激的“壯舉”,至少無法採用相同的方式。希望中國成為“白衣騎士”再次拯救全球資本主義的夢想也不得不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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