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及利亞: 議會選舉中民族解放陣線(FLN)佔多數席位

底層的憤怒,上層的陰謀

工人國際委員會(CWI)

統治阿爾及利亞50年的執政黨民族解放陣線(FLN)在5月10日的議會選舉中加強了其統治。這可能是年老多病的75歲的總統阿卜杜勒阿齊茲•布特弗利卡統治下的最後一次選舉。民族解放陣線在最近擴大的國會中增加了它的席次,從原國會389席中的136席,變成462席中的220席(47.61%的選票)。

民族解放陣線的盟友和主要支持者總理艾哈邁德•烏葉海亞的全國民主團結聯盟(RND),該黨親近軍方並忠於布特弗利卡,贏得了14.71%和68席。這給雙方一個安心的議會多數。

屬於伊斯蘭教徒的第三大黨派綠色阿爾及利亞聯盟,並沒有達到一些分析家預測的選舉突破,只有48個席次,10.38%。由於他們期待勝利已久,且一直懷有成為全國領先政治力量的野心,並呼應穆斯林兄弟會的政黨在該地區其他國家的選舉突破,形成所謂的「綠色浪潮」, 現實的選舉結果對他們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阿爾及利亞長期以來以操縱選舉的傳統而臭名昭彰,所提出來的20年來最自由的選舉制度,已被所有西方國家稱讚。美國和歐盟的官員紛紛祝賀這是「邁向朝民主改革的新的一步」。

這當然是可以預料的,阿爾及利亞軍隊是美帝在撒哈啦地區的重要反恐盟友。歐洲五分之一的天然氣收入來自阿爾及利亞,最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要求阿爾及利亞,幫助加強歐洲的天然氣和石油資源,準備任何進一步的救助。

欺騙性的選舉?

宗教集團選舉中表現不佳,讓一些評論家感到驚訝。綠色阿爾及利亞聯盟領導人譴責結果是個大騙局。聯盟的領導小組和平社會運動(MSP)主席阿巴傑拉•蘇丹尼,聲稱這一切「絕非可以接受的、合乎邏輯的,或合理的」。

然而,不同於埃及和突尼斯等其他國家,在綠色阿爾及利亞聯盟各方面,特別是和平社會運動,直接與政權中的體制相關。和平社會運動多年來一直與該政權密切合作,到最近為止民族解放陣線和全國民主團結聯盟仍是執政聯盟的一部分。其四位領導成員是即將離任的聯合政府的部長。其政黨在最後一刻決定成為反對派,試圖從北非國家的選舉趨勢中受益。

此外,有些人可能被以宗教為基礎的政黨嚇跑了,因為他們想起20世紀90年代內戰的血腥悲劇,在伊斯蘭救國陣線(FLS)贏了第一回合選舉後,軍方取消了1991年議會選舉。這段暴力時期仍深刻地影響著人們,對老年階層由其如此。

這並不是說,選舉中沒有發生欺詐和選舉操縱。至少可以說,民族解放陣線的選票大幅增加是可疑的。在內政部宣佈初步結果之前,許多重要的地區(如阿爾及爾、奧蘭、貝賈亞、穆斯塔加奈姆)已全面完成計票的工作。這僅僅是骯髒的選舉進程中的一個例子,阿爾及利亞人民已經學會了絕不信任政府。

具有重要意義的棄權

即使根據官方的數字,只有不到一半的潛在選民到投票站作出自己的選擇。幾乎每五張選票中有一張是空白或無效的。在主要城市區卡比利亞地區,當地人民有抵制選舉的歷史,因此投票率特別低。在首都阿爾及爾,投票率有30.95%,柏柏爾人在卡比利亞的主要城市提濟烏祖,只有19.84%。青年更是集體投棄權票。

總體而言,內政部聲稱有43%的投票率,比2007年的選舉中的35%成長了,達戶•烏爾德•凱碧利亞部長宣佈這些結果「非常好」,是證實阿爾及利亞民主的「憑據」。

投票前所做的預測,與以往的選舉相比,投票率的確高於預期。然而,這些官方數字不是被多數阿爾及利亞人民和獨立評論員強烈的嘲笑就是懷疑。許多人聲稱,參與數字是運用詐欺的手段來提高。指控包括:填充票箱、接送假選民、隱藏投棄權票的選民名單、和其他類似的做法,從而人為誇大投票的數字。

群眾的不信任

一些反對派活動分子認為,參與真正的數字低於20%。這是難以核實,但也並不令人意外。一個在選舉中的蔑視、冷漠、漠不關心的氣氛已由冷清的投票站說明。

政治體制面臨著廣泛的排斥和不信任。在Bouira一個城市(卡比利亞南部)的選舉場合,總理艾哈邁德•烏葉海亞面對一大群居民,有人闖入大喊:「小偷,騙子!我們的石油股份在哪裡?滾出去!」

烏葉海亞被迫倉促離開會場。整個活動中無數像這樣的例子。

對腐敗的政治階層的幻滅和憤怒,特別反應在象徵候選人的選舉名單和公告欄,它們經常遭到破壞、連根拔起、燒毀,或註記。根據阿爾及利亞新聞網站DNA指出:「在全國範圍內,市民塗寫註記,呼籲抵制選舉,候選人、黨的官員和部長被描述為『盜賊』、『腐敗』,在許多城市,村莊和居民區,公告欄已經成為公眾自由表達的『大字報』,人們聲討馬鈴薯價格過高、要求簽證、住房、道路或諷刺領導的政客。」

恐嚇、騷擾和壓制

官方在選舉口號「阿爾及利亞是我們的春天」下,進行了大規模的宣傳活動,以促進市民投票,讓選舉結果有一定的公信力。在清真寺的伊瑪目(清真寺祈禱主持)在幾個星期內呼籲阿爾及利亞人集體投票。為了同樣的目的,簡訊已發送到每一個阿爾及利亞人的手機。

反棄權運動也參加了散佈恐懼,如果人們沒有去投票站,就會被警告有可怕的後果的。幾個星期中,領導的政客們一直主張,這基本上是在投票箱和為不安全和混亂開門之間作選擇。布特弗利卡把這些選舉的歷史重要性,與20世紀50年代的反殖民戰爭相提並論。民族解放陣線(FLN)總書記阿卜杜勒-阿齊茲•貝勒哈代姆警告阿爾及利亞人說,如果他們沒有投票,外國會入侵。

阿爾及利亞民族解放陣線領袖阿卜杜勒-阿齊茲•貝勒哈代姆

此外, 當局訴諸大規模逮捕等手法,防止人們在選舉前到首都示威。雖然選舉作為「民主開放的進程」的証據被舉行,但選舉期間對民主權利的攻擊卻激增。參加集會被捕的活動者都會被居留一天。 儘管在去年2月正式解除緊急狀態,對反對派的騷擾和對公眾抗議和集會的禁令仍然是實際中的一種常態。

來自阿爾及爾23歲的失業活動家塔里克•梅蒙尼的突出案例揭示了政權一直採用壓制反對聲音的方法。他在5月1日被綁架,並被警方無理居留數天。他被指控在社群網路上流傳呼籲抵制選舉的影片。

阿爾及利亞是一個「例外」?

阿爾及利亞表面上似乎是受「阿拉伯之春」影響最小的國家之一,往往被作為這個充滿群眾運動、起義、革命的地區中的一個例外。除此之外,阿爾及利亞人民仍然殘留著20世紀90年代的「黑色十年」所造成的創傷。這一時期的開始,該國終結了自己1988年10月的「春天」:大規模的青年和工人起義,被軍隊和安全部隊血腥鎮壓與扼殺了。

在1991年舉行第一個多元化的選舉,導致激進的FIS的勝利,主要受益於對腐敗的執政黨和軍方支持者的憤怒。擔心它失去控制,軍隊取消了選舉,造成該國陷入暴力和反暴力的循環。軍隊的恐怖和殘暴與原教旨主義武裝團體相互輝映。造成10萬至20萬人死亡,五十多萬阿爾及利亞人逃離該國。

與該地區的其他國家一樣,今天的阿爾及利亞如同火藥桶,裏面混合著各種炸藥:大規模青年失業、住房危機、不斷上漲的生活費用,廣泛地國家級的腐敗、員警的暴行,財富集中在一個微小而腐敗與政治體制有強烈關聯的精英手中。

一個深刻的社會危機的悲慘表現在自焚事件的數量增加,過去的一年裡已發生幾十起。據最近的一項《祖國報》(El Watan)所作的民意調查,只有18%的阿爾及利亞人對他們的生活感到滿意,6%對經濟運行的方式抱持著「熱情」,26%的人想移居國外過美好生活。

與此同時,有越來越多的社會上層在明爭暗鬥,那是涉及文官和軍事權力中心之間的衝突的國家最高級別的內部權力鬥爭。有一個關於經濟方向的鬥爭正在新自由主義者(主張要進一步讓該國對外國投資和國際公司開放)和經濟的「民族主義者」(從利潤豐厚的國有石油和天然氣公司Sonatrach公司受益顯著)之間進行著。這些爭鬥也分裂著民族解放陣線的隊伍,且已被越來越多地公開呈現出來。

2011年阿爾及利亞青年暴動

在2011年1月全國各地的青年騷亂浪潮後,呼應鄰近的突尼斯起義。布特弗利卡宣佈了一系列裝飾性的政治改革和經濟措施。政權擔心的大規模騷亂和政治衝擊波的威脅,用大量的石油收入估計為181億美元的現金儲備,在去年年底嘗試和購買社會和平。這包括年內242,000套住房的分配,對消費品的補貼,在公共部門的工資上漲,並為成千上萬的家庭提供免費的學校用品。

儘管採取了這些措施,仍然是爆炸性的社會形勢。「阿爾及利亞的情勢隨時都可以爆發出來」,阿爾及爾大學的分析師努爾丁哈凱奇說。儘管該國有大規模的油氣資源,不滿是普遍的。時常發生關於失業、窮人的公用設施和住房匱乏等問題的示威遊行、罷工,以及騷亂。多年來,激進的勞資糾紛和民眾抗議已經成為日常景觀的一部分。而隨著去年在這一地區的其他地方的革命發展,這些情況發生得更加頻繁,也越來越廣泛。

根據《祖國報》(El Watan)報導,國家安全部門在2011年創紀錄的進行10,910次記錄在案的干預,以維持「公共秩序」。該報告補充說,「這些公共秩序的問題主要是根源於對於社會性和專業性的要求」。每個星期都會有基層社區抗爭的新例子,居民安裝路障或從事靜坐,要求水或天然氣供應、就業機會、更好的住房,或其他基本需求。在最近一段時期的罷工也大幅增加。即使負責監督五月選舉的選舉委員會也進行了兩次罷工。

日益增長的街頭抗議和罷工顯示,儘管經歷了20世紀90年代可怕的休克療法,工人階級和青年積極分子的新一代正在崛起。他們從過去的失敗中恢復,並重新發現阿爾及利亞的歷史上的豐富的戰鬥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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